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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本思考
历史唯物主义视角下的股权激励

文/邱清荣   北京至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首席咨询师

摘要:历史唯物主义是认识人类社会发展大趋势的强大工具。以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观点来认识股权激励和合伙人制,在更科学的高度和更深的层次上揭示股权激励的本质。掌握了股权激励的本质就能更好地指导股权激励和合伙人制的落地实施 

一、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观点

马克思、恩格斯共同创立了历史唯物主义世界观,给人们提供了认识人类社会的最科学、最强大的工具。历史唯物主义认为人类历史是一个客观的自然历史过程,历史进程中的人虽然是有意识的,但是人类社会却按照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自主独立运行。人类为了自身的解放和发展不仅不能否认和力图摆脱这些规律而且应当自觉地认识、接受、尊重并遵循这些规律。

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描述了历史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基本内容: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人们的存在,相反,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

……我们判断一个人不能以他对自己的看法为根据,同样,我们判断这样一个变革时代也不能以它的意识为根据;相反,这个意识必须从物质生活的矛盾中,从社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现存冲突中去解释。

历史唯物主义最重要的观点是: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必须适应生产力的性质和发展需要;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对生产力起到促进或阻碍的作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相互矛盾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内在动力。紧随其后的重要观点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

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明确阐述了上述历史唯物主义的主要观点:“社会的物质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便同它们一直在其中运动的现存生产关系或财产关系(这只是生产关系的法律用语)发生矛盾。于是这些关系便由生产力的发展形式变成生产力的桎梏。那时社会革命的时代就到来了。随着经济基础的变更,全部庞大的上层建筑也或慢或快地发生变革。”


 


二、股权激励属于上层建筑

股权激励的初级形式——利润分享制,于1794年在美国最早出现,美国人阿尔伯特·盖莱汀(A.Gelatin)就在自己的工厂里实施过利润分享制。股权激励勃发于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美国硅谷,典型代表是惠普公司和瓦里安公司,现在已成为盛行世界的一项企业制度,对推动高科技产业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股权激励是一项企业制度,按照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它属于上层建筑

上层建筑是指建立在一定经济基础上的社会意识形态以及与之相适应的政治法律制度和设施等的总和。它包括阶级关系(基础关系)、维护这种关系的国家机器、社会意识形态以及相应政治法律制度、组织和设施等。上层建筑包括组织制度上层建筑(或实体性上层建筑)、和思想上层建筑(或观念上层建筑)。组织制度上层建筑是指人们在一定经济基础上建起的政治、法律制度以及建立的军队、警察、法庭、监狱、政府部门、党派等国家机器和政治组织。思想上层建筑是指适应经济基础的社会意识形态,包括政治思想、法律思想、道德、艺术、哲学、美学、宗教、文化传媒等等。

二十世纪以来,发达国家的企业中出现了大量的知识型员工——白领,这些员工身上蕴藏的知识、技术构成人力资本,他们成为人力资本所有者,不再是除了体力以外一无所有的无产者。股权激励是企业物质资本所有者与人力资本所有者达成的一项制度安排,以一定的方式有条件的使人力资本所有者分享企业的所有权或其对应的权益。股权激励表现为企业物质资本所有者颁布的《企业股权激励制度》或《企业股权激励制度实施方案》以及由企业代表物质资本所有者与人力资本所有者签订的《员工股权激励合同》。股权激励实施结果是:人力资本所有者除获得工资收入外还获得企业部分利润、企业所有权溢价收益,在工作中享有更大的事务处理权,与物质资本所有者拥有更平等的法律地位。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来,股权激励具有很强的实体性,因此属于组织制度上层建筑。

股权激励是一种十分前卫的组织制度上层建筑,它的落地实施是由先进的思想上层建筑所决定的。只有那些具有先进的管理思想意识的物质资本所有者才能接受这种思想观念,才能去实施这项管理制度。时至今日,绝大部分的物质资本所有者仍然不认同股权激励制度或者仅是在极浅层面实施这一制度,形成此种结果的原因就是在这些物质资本所有者的头脑中还没有形成符合时代发展的先进管理理念。观念的改变必须靠当事人自我的觉悟,不能靠外界的强制。这些人的命运由自己决定,要么认清历史潮流接受股权激励制度,要么墨守成规被社会淘汰。但我们相信,会有更多物质资本所有者会看清历史大势,从而承认人力资本采用股权激励制度。华为是任正非一手创办的企业,但是现在他仅持有1.4%的股权,其他98.6%的股权都由员工持有,他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使华为成了一家令当今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惊恐至极的企业。


 


三、股权激励反映和确认新型生产关系

股权激励属于组织制度上层建筑,它是由经济基础即特定的生产关系所决定的。生产关系是人们在物质资料的生产过程中形成的社会关系,它是生产方式的社会形式。生产关系包括生产资料所有制的形式,人们在生产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产品分配的形式等。其中,生产资料所有制的形式是最基本的,起决定作用的。

现代企业的运作不仅仅依赖于资金、设备、土地等物质资本,而且依赖于知识、技术、创意等人力资本。没有这两种资本的有机配合就没有现代企业的发展。由于人力资本已成为企业总资本的一部分,它的所有者也就有权要求获得利润分配权、资本溢价权。然而至今,在法律上企业的所有权仍然仅为物质资本所有者拥有,为了防止人力资本所有者出现消极怠工情形,物质资本所有者应当向人力资本所有者无偿或低价让渡一部分企业法律所有权,以彰显人力资本的合理利益。这就是股权激励产生的原因。其实,如果法律能直接确认人力资本是企业资本的组成部分,也就不需要什么股权激励了。我相信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力资本必然会被法律认可!全国人大代表雷军已多次提交将人力资本立法的提案,虽然还没有被列入正式议程,但支持人力资本入法的呼声已越来越高。

股权激励是对人力资本的反映和确认,反映了新型所有制关系和分配关系。而新型所有制关系又导致产生了一种新型人际关系:企业物质资本所有者与人力资本所有者之间不是统治与被统治的雇佣关系而是平等合作关系——合伙关系或准合伙关系。合伙关系反映在上层建筑上就是新型企业治理关系:人力资本合伙人掌握企业的控制权并且采取民主决策的机制处理企业重大事项。

现在社会上很流行合伙人制,本是一种很好的趋势,但是合伙关系被泛化,让没有人力资本的普通员工与企业老板成为合伙人,这显然是没有物质基础的。即使强行给他们带上“合伙人”的帽子,他们之间也不可能产生真实的合伙关系,企业的经营管理机制也不会发生根本性变化。市面儿上多数的“合伙人制”都是挂羊头卖狗肉。


 


四、合伙关系与股权激励是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

合伙关系是社会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在资本主义初级阶段只有雇佣关系没有合伙关系。在资本主义初级阶段,生产力还很低下,企业主既是物质资本的所有者,又是几乎全部人力资本的所有者,工人基本依靠体力从事工作,几乎没有人力资本,任何一名工人的可替代性极强。这种易替代性在卓别林主演的电影《摩登时代》里有清晰的描述,市场上到处都是争抢工作机会的体力工人。企业主与工人之间实力对比悬殊,两者之间是雇佣关系,包含了统治与被统治、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压榨与被压榨的关系。在这种关系下,没有也绝对不会有一个股权激励的分子。企业主与工人绝不可能形成合伙关系,双方之间仅能是阶级对立关系,斗争关系。

当资本主义社会经历了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人力资本开始萌芽,企业中的一部分工人不再仅仅依靠体力从事工作,更多的是依靠智力即知识和技术,这种知识和技能成为特定员工自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形成了人资本,拥有人力资本的员工很难被替代。而且人力资本能为企业带来远远超过体力劳动所能带来的利益。例如,德国工程师狄塞尔设计了一种效率较高的内燃发动机,因它可以使用柴油作燃料,又名柴油机。内燃机的发明推动了汽车、船舶的革命。狄塞尔的贡献要相当于多少个搬运工人的贡献呀?!在这种条件下,人力资本所有者已不再是无产者,他们和物质资本所有者的实力对比发生了倾向前者的移动,力量接近的双方不可能再是完完全全的统治与被统治的雇佣关系了,更为平等的合伙关系开始萌芽了,以利润分享制为主的股权激励开始出现了。

第三次工业革命开始以后人力资本开始崛起。企业管理大师在此阶段提出了“知识工人(knowledge worker)”的概念。相较于物质资本,企业的生产发展更为依赖人力资本,这时物质资本所有者与人力资本所有者影响生产的实力已旗鼓相当了,因此双方形成了合伙关系。在这一阶段业绩股权、股票期权、限制性股权等各种股权激励方式纷纷涌现。

当前世界已进入以互联网为基础的第四次工业革命,人力资本已经统治了时代,著名互联网公司谷歌称新时代的员工为“创意精英(smart creatives)”。虽然人力资本所有者与物质资本所有者仍然是合伙关系,但人力资本所有者已在生产经营中占主导地位。从阿里巴巴可以看到,虽然物质资本所有者软银占有30%以上的股份,但并不掌握企业的控制权;经营管理层虽然仅持有不到20%的股份,但是却掌握了企业的全部控制权。小米创始人雷军对当下物质资本所有者和人力资本所有者之间的关系概括得最为通俗:人才是爷,老板是孙!

工业4.0阶段不仅有股权激励更有事业合伙人制,人力资本所有者开始全面掌握企业的控制权,物质资本所有者基本失去企业的控制权,企业治理制度出现同股不同权等重大变革。

从上述四次工业革命的演变来看,生产力的发展推动着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的改变,企业员工由体力劳动者逐步演变为智力劳动者,由无产者转变为人力资本所有者,股权激励随之出现,合伙关系随之确立。


 


五、合伙关系促进和解放生产力

历史唯物主义认为生产关系符合生产力的要求时会促进和解放生产力。股权激励确认人力资本,人力资本确立合伙关系从而替代雇佣关系,对于生产力的核心要素——劳动者是一种经济上、政治上、法律上的重大解放。新型生产关系必然会激发出其巨大的劳动积极性,而巨大的劳动积极性必然会产生出巨大的创造性,从而催生出更多的创造发明和生产革新,生产力会得到更大解放和发展。

谷歌公司允许工程师拿出20%的时间来研究自己喜欢的项目,员工享受到企业合伙人的自由。语音服务Google Now、谷歌新闻(Google News)、谷歌地图(Google Map)上的交通信息等,全都是20%时间的产物。


 


、股权激励对于确认和巩固合伙关系具有重大作用

上层建筑一定要服务于经济基础!这是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观点之一。新型合伙制生产关系需要被有效的上层建筑形式来巩固和加强,在现行法律还不能直接确认人力资本的法律地位的情况下,股权激励制度就是维护人力资本最恰当的上层建筑形式。迄今还没有发现另一种可与之媲美的上层建筑形式。

很多企业绕开股权激励制度,仅仅调整薪酬奖金制度、增加福利措施、实施温情企业文化,都不可能有效建立和维护合伙关系。这些措施要么是修补雇佣关系的手段,要么是对合伙关系无关痛痒的暧昧作态。

企业主如果想与员工建立合伙关系,就必须彻底地实施股权激励制度!如果满口合伙人制,但不实施股权激励制度,只能证明这是一位叶公好龙的企业主。


 


七、生产力的发展继续推进合伙关系与股权激励的发展

生产力的发展催生了人力资本,进而产生了股权激励制度和合伙关系并引起了企业治理制度的重大变革——人力资本全面控制企业的经营管理权。但是,今天,股权激励制度和合伙人制落地实施还处于狭小的范围,已在实施的企业体验也不深刻,这种现象也是由于今天的生产力仍不够发达而造成的,还需要在生产力进一步发展的前提下加以扩大并改良。

生产力还在飞速发展,第四次工业革命已向我们走来。识时务者为俊杰,顺势而为者兴。胸怀梦想的企业家应当认清社会发展大势,尽早在本企业实施股权激励制度确立合伙关系,将全体员工打造成一支魔力团队,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赢得辉煌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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